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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王讲故事:丑妻

www.lylwpqzx.com2019-08-20
老王讲故事:丑妻

1

刘家庄有个老汉,姓方,虽然家中还算殷实,可家里的二姑娘容貌丑陋,身材矮小,年近三十还没嫁出去,方老汉整日愁眉不展,费尽心思要为姑娘寻个人家。

方老汉朝也思暮也想,想到了村里的一个叫陆云生的后生,这后生父母早亡,家里穷得叮当响,人又憨直,三十岁了还没有娶上媳妇。

方老汉央人去陆家说亲,陆云生受宠若惊,用袖子将板凳擦了又擦,请媒婆坐下,那方家二姑娘云生是见过的,丑是丑了点,可他这条件哪还敢挑三拣四,有媒婆上门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,因此,痛快地答应下来。

丑姑娘许了人家,方老汉大松了一口气,生怕姑娘受气,嫁妆特意多给了不少,家里的田地也分了两亩给云生。

这方家姑娘人是丑了些,嗓音粗了些,可心肠不坏,人又勤快,家里家外拾掇得干干净净不说,还知冷知热,云生知足得很。丑姑娘嫁过来不到两年,又给云生添了个胖儿子,云生乐得合不拢嘴,更把丑姑娘当个宝一样捧在手心里。

2

可惜,好日子没过两年,这丑姑娘竟生了重病,一来二去就已卧床不起,云生端汤送药毫无怨言。丑姑娘身子骨一天比一天软,脾气却一天比一天硬实,扁着嘴嫌东嫌西,整日里要吃好的。

云生把那好吃食端来,丑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过来就吃,也不管云生父子死活。渐渐地,丑姑娘吃起东西来越发狼吞虎咽,恨不得一口咬掉半个鸡腿,云生也不气恼,闷着头喝他的红薯稀饭。

那日,云生又上街买吃食,托隔壁张三娘替他照看丑姑娘,云生才进门,就被张三娘拽到门外,“你这婆娘怕是被啥东西迷住哩,你好好看看,她那样子哪里是个人该有的样子。村里老人临死之时,常有人被附体,要吃要喝,要我说,你赶紧请姚半仙过来看看,若是这婆娘阳寿尽了,就尽早送她上那黄泉路,别让那成了精的野物占着她的身子为非作歹。”

云生进了屋,正要仔细端详端详丑姑娘可有异样,可一进门就看见丑姑娘正拉着儿子的小手,嘀嘀咕咕地教儿子唱童谣,儿子晃着小细胳膊小细腿,咿咿呀呀地学着,笑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。

云生在门边站了半晌,不禁心酸起来,不管丑姑娘是人是怪,总归是孩子亲娘,她在一天,孩子便是个有娘的孩儿,他自己从小没娘,自然知道那没娘的苦楚,这么一来,云生就断了请姚半仙的念头。

这张三娘见云生没去请姚半仙,反而还对那婆娘越来越好了,便四处吵吵,说这云生被附在丑姑娘身上的精怪迷住了,还不知道要干出啥傻事来呢。这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方老汉耳朵里,自己姑娘他自是疼的,可要真是被啥精怪借了身体,他可饶不了那畜生。

那日,方老汉又去看闺女,腰里偷偷掖了条鞭子,要是看闺女有啥不对劲,就准备狠狠地抽那畜生,还怕她不现原形?

到了云生家里,那丑姑娘正口角流涎地睡着,脸色蜡黄,分明一脸畜生相。

方老汉不露声色抽出身后的鞭子,正要动手,云生正好进来,一把拉住岳父。方老汉气得直嚷嚷:“莫拦我,看我让这畜生现原形!”说着鞭子就出了手,云生眼疾手快,拦在丑姑娘床前,替丑姑娘挨了一鞭子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方老汉面前,“岳父手下留情,一日夫妻百日恩,不管她是人是怪,我伺候她便是,好歹孩子进门还能喊句娘啊!”

方老汉长叹一声,“难得你一片心,都怪我那姑娘福薄啊!”

3

丑姑娘又折腾了半个多月,把云生支使得团团转,那天,丑姑娘饭团呑得太急,那口气竟生生没缓过来。

张三娘领着一班人给丑姑娘换了衣服,抬到灵床上,云生伤心欲绝,忍不住捶床痛哭。

许是云生捶床的缘故,噎在丑姑娘口中的那饭团竟吐了出来,丑姑娘悠悠醒转,云生大喜过望,赶紧央张三娘她们把丑姑娘抬回床上。

丑姑娘经过这场发昏,竟性情大变,声音也柔和了许多,她慢条斯理说:“我本来已经被鬼差抓去,偏那阎王又说我阳寿未尽,要我回来好好报答夫君!”云生自然喜不自胜,赶紧手忙脚乱把发丧要用的那些纸人纸马扔出门去。

丑姑娘醒转之后,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,对孩子尤其好,竟还指点着云生做起了小生意,家里自然一天好似一天。

转眼三十年过去了,云生的儿子也娶妻生子,丑姑娘和云生早已白发苍苍。忽有一日,丑姑娘没病没灾竟往后一倒,两腿一蹬,去了。

操办完丧事,云生心里空落落的,三天圆坟之后,云生回得家来,斜靠在门边睡着了。梦中有一白狐竟能执人声,说:“我本住在后山,与那丑姑娘有些渊源,本来是借着丑姑娘的身体享受享受,不想你对她不离不弃,使我深受感动,遂附在她身上帮她抚养孩子,如今,孩子已长大成人,我也就放心回山修行了,今后尘世一切与我再无瓜葛。”

说完,转身疾走,云生醒来,不禁落下老泪。

夫妻间真情真意本是天经地义之事,没想到竟感化了这下山享乐的白狐,这真是傻人有傻福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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